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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淮海路商业街迎来了110岁的华诞。初到上海的人们走在淮海路上,最不会错过的就是找寻石库门的踪迹。在城市快速更新发展的今天,大批的老旧建筑被拆除,石库门该以怎样的姿态继续守望这座城市?

  主持人:很多人初到上海都会打听,哪里有石库门房子?而当他们看到了石库门后,又会产生更多的疑问——石库门在历史上是什么时侯问世的,它怎么会出现在上海的?

  郑祖安:石库门的出现最早要追溯到19世纪的五六十年代。在上海小刀会起义、太平天国起义时期,战乱和社会动荡迫使上海华界和苏浙一带的大批难民纷纷举家涌入上海的租界内寻求庇护。租界里的外国商人出于经济利益,大量修建住宅,出租给这些前来避难的人。起先建造的是木板房,但木板房容易着火。后来,就改建为砖木结构的石库门房子。这种石库门房屋建筑单元是运用了江南传统民间的空间结构特征,但为了节约用地,总体布局是按照西方联排住宅的组合形式,因此一开始就是中西合璧的产物。

  主持人:大部分上海人的生活记忆中,总是多多少少和石库门发生着一些关系。这种特定的历史时期诞生的建筑,对于上海这座城市,有着怎样的意义?

  张雪敏:石库门的价值是多方面的,不应仅仅局限在建筑的层面,应从文化视角和文化意义上加以认识。石库门开创了中国近代城市最早的社区居住形式,是海派文化的重要载体。

  回顾历史,我们会发现,石库门和不少历史事件联系在一起。上海是二十世纪初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摇篮,众多新文化运动领袖和进步知识分子工作和生活在石库门里弄中。石库门为他们提供了文学艺术创作的灵感和源泉,时至今日保留在城市中的一大批石库门名人故居和“亭子间文学”等优秀文艺作品,已凝结成城市重要的文化记忆。同时,中国的诞生、中国共青团的建立等早期中国革命的重要活动也发生在石库门中。石库门见证了革命岁月的跌宕起伏,承载了共产国际和国际工人运动在中国的蓬勃发展,记录了近代上海乃至中国历史的巨大变迁。

  主持人:张教授提到了石库门是中国近代城市最早的居住形式,这样的居住形式对于城市有着怎样的影响?

  张雪敏:受租界影响,19世纪末20世纪初上海已形成了具有自身特点的近代城市发展理念,城市发展规划、城市管理制度已接近伦敦、巴黎等世界其他发达城市。这一时期上海石库门里弄随着城市规模的扩大,形成多样化格局,从老式石库门里弄发展出新式石库门里弄、广式里弄、新式里弄等多种类型,以适应上海各种职业人群的居住需求。

  另外,石库门里弄也深深影响了上海城市社会的发展和具有海派特征的市民文化的形成。两千多年来,中国传统居住模式以“大家庭”聚居为主,辛亥革命后,中国社会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大家庭”向“小家庭”过渡已成为历史趋势,而石库门里弄民居正是最早适应这种中国城市变革的产物。在这一过程中,上海石库门里弄造就了一种新的现代都市居住生活方式,成为传统居住方式向现代转型和形成新的市民生活的重要一环。这种全新的石库门里弄文化,体现了上海的城市底色和城市追求,对今天创新建设和谐社区也提供了极为宝贵的经验。

  主持人:要谈石库门,新天地是绕不开的一个话题。周永平从当年新天地项目启动伊始就参与其中,对于它的“前世今生”,你怎么看?

  周永平:新天地的这片石库门老房子,多数没有列入历史优秀保护建筑的范围,但新天地的开发商瑞安公司从上海向国际大都市发展的目标和商业创新的角度发现了石库门所蕴含的历史文化资源价值,这在当时还没有被人们所认识,大多数人看重的是中心城区的土地价值。

  新天地是按照国内外优秀人才聚会场所的定位进行规划设计的,国内外高端人才是上海成为国际大都市的重要因素,他们大多有着良好的教育背景,优裕的物质条件,对生活品质有比较高的要求,期待文化上的归属感。这种文化认同感,从新天地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的脸上就可以看到,这里出售的不仅仅是一杯咖啡,更重要的是环境和气氛。石库门的魅力在于“包容”,建筑只是“形”。我曾去世界各地考察,发现在马来西亚、澳大利亚等城市的建筑上,都可以看到石库门门头上巴洛克文化的元素。于是,很多来自西方国家的游客到了这里会有一种文化认同感、一种新鲜感,改造后的石库门老房子、老弄堂很“中国”,但有又些似曾相识的熟悉;很怀旧,又充满了现代时尚。

  而在中共“一大”会址,这种包容性体现得更加特别,欧洲游客会看到,这些建筑外观有那么多欧式元素,走进去,了解当年在这里举行的会议内容——马克思、这些都是欧洲文明的东西。马克思主义是伴随电灯电话、汽车洋房等欧洲文明一齐进入上海的,不是孤零零地在上海落地的。

  郑祖安:新天地并不是还原了原来的历史街区。它是把石库门元素放大运用,使得“石库门”产生了一种爆发力和影响力。也正是新天地对石库门元素的这种运用,强烈地唤起了人们对石库门的记忆和兴趣。

  新天地其实完成了两件大事情,第一是营造了观光休闲娱乐的空间。第二是通过石库门元素把上海的个性放大给全世界看。如果当时没有新天地,石库门要达到那么大的辐射力和影响力,可能会需要社会各方面花更长的时间和更大的力气。

  主持人:关于石库门的保护,有各种观点和做法,今天参与谈话的嘉宾,几乎都参与过这方面的工作,对此怎么看?

  张雪敏:谈到石库门的保护,就要涉及到石库门文化遗产的认识问题。首先,石库门作为一种城市居住方式,它产生和形成于上海,也仅仅存在于上海,是独一无二的世界遗产,弥足珍贵。伴随着上海城市更新步伐的加快,石库门整体性保护工作刻不容缓。其次,在保护实践方面,上海已做了很多探索。2008年,上海石库门文化研究中心主持了“上海石库门里弄营造技艺”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和申报工作,今年5月通过国家评审和公示,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9年,同济大学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在阮仪三教授带领下,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石库门文化遗产资源调研,基本摸清了“家底”,提出划定石库门历史文化风貌区的建议。与此同时,结合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上海各区也将石库门遗产作为普查重点。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卢湾区还专门编制了石库门文化建设“十二五”规划。这些重大举措,为石库门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和创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关于石库门的利用,我觉得在文化保护和传承的前提下,应以宽容的态度来看待各种创新利用方式,使遗产资源转化为当代社会、经济和文化发展的动力。如新天地运用石库门记忆符号,通过艺术创新和提升,在延续石库门文化的同时加以商业利用。而田子坊保留石库门居住特性,结合文化创意产业,引入居民参与、功能置换,让石库门焕发了新的生命力,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做法。目前的难点和重点是整体性保护利用,步高里等正在做这方面的尝试。此外,还有其他更多的石库门保护利用模式,比如开辟石库门文化博物博览,建设石库门文化生态保护区等等,这些都有待我们进一步摸索。

  郑祖安:关于保护问题,我觉得要从两个领域来看。在物质领域来说,对于保护建筑我们先要摸清家底、分别对待。当前应注重保留、保护和有创意地利用。在上海,石库门过去确实很多,现在我们看到的似乎也还是不少。但是,在城市快速更新中,如果不注重保留、保护,它们会消失得极快。我敢说,10年以后,石库门将变成我们这个城市的稀缺资源。现在我们说的是“保护”石库门,将来可能就是“保卫”石库门了。所以,我说现在开始“收藏”石库门,当石库门变成稀缺资源后,谁拥有它,谁就能取得巨大的经济和社会效益。

  从非物质领域来看,石库门作为城市文化遗产,其文化形态、生活形态十分珍贵,在传统道德支撑的背景下,旧时代石库门内狭窄的“72家房客”“门对门”的环境中,却产生了大家必须互相依托和互相帮助的那种邻里关系。比如,这家包了馄饨会送给隔壁人家;下雨天,你人不在,邻居会帮忙收衣服……这种传统道德支撑下的邻里社会关系成了石库门居住形式的生活美德。

  今天,我们都住进了新盖的楼房,邻里关系却变得淡薄了。我们保护石库门,也应传承石库门生活中可以作为美德的那些生活方式。要把它们引进到现在的社区生活中,引进到今天的邻里社会关系中。所以说,保护石库门是在两条并行的轨道上努力。石库门及其文化,对今天城市的个性化发展,对于建立和谐社会生活都有现实意义。

  叶谦逊:当前,上海正处于研究“十二五”规划的关键时期,如何认识上海城市文化遗产?如何用“海派文化”串联上海“四个中心”建设的发展进程,进一步提升上海城市影响力?既是机会也是挑战。

  如果用抽象的思路去看“上海石库门”保护课题,从建筑抽象出生活方式,从生活方式抽象出城市文化,最后,可以指向未来。保护“上海石库门”文化需要系统地规划和安排。

  下一步怎么走?很多从外地来上海看世博的人问我,世博看过了,上海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留下深刻印象、传承故事并且可以带回去的东西?面对这样的问题,我们发现,可以选择的答案很少。我觉得,以海派文化为载体,推动“商旅文”联动发展,探索发展方式转变,应该是未来的方向。因为,城市发展的基本挑战是需求不断发展、供应能力持续完善的动态平衡。新天地、田子坊、步高里都是成功的个案。

  往回看,石库门承载了太多上海的城市记忆;向前看,石库门保护课题背后是对海派文化的深层次探索。当年的“72家房客”都已经搬进宽敞的新楼房,走过一个世纪的石库门,开始代表上海与世界对话。当来自大洋彼岸的人们在石库门建筑前找到似曾相识的归属感,海派文化的魅力正在绽放。本港台香港直播开奖